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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劳动力新变局:年轻人宁愿送外卖 农民工大量回流中西部

中国劳动力新变局:年轻人宁愿送外卖 农民工大量回流中西部

浙江新闻 2019-04-21 16:05:40

2019-04-21 16:04 | 共青团中央

中国劳动力新变局:年轻人宁愿送外卖 农民工大量回流中西部

求职者在福州市劳动保障大厦就业大厅了解用工信息。

“你在送外卖的路上风风火火,我在孤独的流水线上独自难过”

“月薪过万招不到工人”

“年轻人宁愿送外卖也不到工厂”

每逢春季招工?#20445;?#20256;?#25345;?#36896;业都会面临一轮“用工荒”。

在今年,面对新的经济形势,社会各界对中国劳动力市场“大变局”的讨论尤为热烈:一方面是随着传?#25345;?#36896;业的转型升级,?#38469;?#24037;人招聘门槛和薪资待遇不断升高,?#32454;?#20135;业工人供不应求;一方面?#24378;?#36882;、外卖、网约车等新兴生活性服务业释放大量门槛?#31995;?#30340;工作岗位,年轻人有了新的就业选择。

就业是最大的民生。中央提出“六稳”工作目标,?#36873;?#31283;就业”放在首位。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城镇新增就业1100万人以上的目标。

青年劳动力到底去哪儿了?记者带着这一问题,近期走访东部沿海多个用工大省,采访了青年就业者、用工企业、相关政府部门和研究机构。

离开“流水线”的工人们当起“搬运工”

互联网新?#38469;?#24555;速发展催生了大量类似于外卖、快递、网约车这类生活性服务业,成为离开流水线的产业工人们重新就业的主力。

“出去买瓶水,人就不见了。”春江水暖鸭先知,春节后一则广州制衣厂老板吐槽“招工难”的新闻短视频,成为当?#23433;?#19994;工人逃离流水线现象的生动注脚。

这些“买水不见”的人,有的并没有回到农村或县城,而是换了一身行头,穿梭在城市高楼和小巷之间,他们成为现代都市白领们离不开的“快递小哥”“外卖小妹”“网约车大叔”……

陈大芳离开工厂快两年了。2010年,刚刚20出头的她来到南京打工,在一?#19994;?#35270;机厂?#21830;?#26631;签的活。刚开始月工资不到两千元,一年不到,升为调试组长,工资一下子涨到了四千多元。按照以往晋升路线,如果继续?#19978;?#21435;,她有可能当上线长、科长。

“要想有比较理想的职位和工资待遇,必须熬上很多年。‘一个萝卜一个坑’,要想升上去,也得等到有位置空出来。”考虑到在工厂发展空间有限,加上工作期间儿子出生,一家五口蜗居在公婆单位的房子里,陈大芳想改变生活,于是毅然辞去了厂里的工作。

2017年下半年,陈大芳加入?#36865;?#21334;大军。她发现工厂内外的工作环境截然不同。在工厂里,工人穿着干干净净的工装,在室内恒温的环境下,重复着同一个动作,工作枯燥常常加班,但风吹不着雨淋不到。而送外卖却要风雨无阻,“烈日当空、风雨交加也要去送快递。重的?#28909;?80瓶矿泉水,轻的?#28909;?#19968;盒药、一根数据线,都要?#38469;?#36865;达。”

陈大芳曾是所在站点70多名外卖员中月度、年度“跑单冠军?#20445;?#22905;的近期目标是多存点钱,给公婆换个大点的房子。风里来雨里去,陈大芳并不打算回到工厂,在她看来,当外卖?#31508;?#30446;前能?#19994;?#30340;收入最高的工作。

与陈大芳主动逃离工厂不同,陈海波是被迫离开。从1993年进入南京钢铁联合有限公司当车间工人,到2013年因受到去产能影响被清退下岗,陈海波在产业一线干了整整20年。人到中年,上有老下?#34892;。?#20002;掉工作的两年里,陈海波也曾辗转求职,最终选择开网约车作为固定的工作。

“不求发家致富,养儿育女、温饱有余不成问题。”陈海波告诉记者,他现在每天早上六点多就开始出来跑单,一天出车14个小?#20445;?#21032;除油耗、平台抽成等成本,每天能净挣四五百元。在企业当工人?#20445;?#38472;海波每个月最多到手也才四千元不到,“现在这份工作我很满足,我这个岁数的人下岗后再找工作,一般也?#33618;?#35851;个后勤保安做做,一个月也就几千元罢了。”

陈大芳、陈海波们的工作委实像不同类型的“搬运工?#20445;?#22806;卖是将一日三餐送到都市年轻白领手中,快递?#21069;?#32593;购货物送到千家万户,网约车?#21069;?#20056;客从一个场所送到另外一个场所。

工信部赛?#29616;强?#20135;业政策研究所研究员尹训飞分析认为,近几年,互联网新?#38469;?#24555;速发展,催生了大量类似于外卖、快递、网约车这类生活性服务业,成为离开流水线的产业工人们重新就业的主力,尤其是在解决产能过剩行业工人再就业问题上发挥了重要作用。

相关行业报告?#33756;得?#20102;这一点。?#21171;?#22806;卖发布的《2018年外卖骑手群体研究报告》显示,超过270万骑手在?#21171;?#22806;卖获得收入,骑手中上一份工作最多的就是去产能行业产业工人,占?#21364;?#21040;31%。

《2017年滴滴出行平台就业研究报告》显示,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,共有2108万人在网约车平台获得收入,其中393万人来自去产能行业。

与“流水工”转向“搬运工”现象相呼应的是,新增就业人口也不愿选择工厂作为栖身之地。不论是打算去城市打工的小镇青年,还是即将毕业的学生们,都越来越不愿意走进工厂。

“流水线上的蓝领工人,普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再当工人,在某地招聘会上,95后表示‘工厂一线已经不太适合年轻人’。”山东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所长张卫国介绍,“制造业人才需求量很大,但是学生们都不愿意去。”

江苏省通州中等专业学校校长姜汉荣告诉记者,该校以前机电专业招生火爆,仅模具专业最多时能招十多个班,现在却是乏人问津。而电子商务专业以前?#33618;?#25307;一个班,现在能招两个班。

“招工难?#20445;?#20026;何难?

企业的招工和用人成本一年高于一年,人才供需市场已发生转变,以前是“工厂挑工人?#20445;?#29616;在是“工人挑工厂”。

“当看到长三角和珠三角的工厂都在抱怨用工荒,可道路上呼啸着骑?#32622;?#30340;外卖车?#20445;?#24863;觉上百万的青壮年劳动力用错了地方。”近期,社会舆论关于“人力错配”现象的讨论为“招工难”抛出一解。

“中国经济结构正在经历一场‘横向转移’。”张卫国认为,从过去二十年的低端制造业到现在的低端服务业,互联网催生的新经济、新产业、新的商业模式,制造了一种产业结构“升级”的幻觉,“但实际上,这不是真正的升级,这只是横向的产业转移,?#27492;?#33457;样翻新,实际上是左?#19968;?#25615;,换汤不换药。”

记者在走访一线制造企业时发现,不少企业主表示,企业的招工和用人成本一年高于一年,人才供需市场已发生转变,“以前是‘工厂挑工人’,现在是‘工人挑工厂’。”

“现在依然?#27465;?#25104;本招工,却往往招不到工人,导致一些工厂不敢大规模接单。”苏州市拉波尼服饰有限公司董事长陈开恩说,近几年,因为招工用人成本不断攀升,企业盈利水平却一直徘徊在低位,身边一些同行有的在缩减规模,有的干脆关张转行。

纺织服装是全国百强县江苏常熟市三大支柱性产业之一,曾一度吸纳了河南、?#19981;鍘?#33487;北等大量外来务工人口。当地多名工人告诉记者,为鼓励节后工人返厂,当地一些工厂甚?#37327;?#20986;奖励1000元至3000元不等的“回厂补贴”。

为应对用工问题,江苏、山东等地制造企业在考?#36963;?#19994;转移,将工厂搬迁至中西部或东南亚等人力成本较为低廉的地方。

“本地工人一个月五险一金的缴费,相当于越南工厂工人一个月工资。”南通荣威娱乐用品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海青告诉记者,公司这几年业务发展迅速,用工人数高峰时已达到8000多人,即使将公司设在南通人口第一大县级市如皋,也依然面临着“用工荒”难题。而最近几年,新进员工流失率更是有增无减,入职7天内流失?#35797;?#19968;?#21364;?#21040;20%。

尹训飞分析认为,近年来,二三线城市产业基础设施配套不断成熟,利用税收优惠等政策聚集吸引外地企业入驻,就业岗位需求处于上升期,外加当地生活成本相对?#31995;停?#23548;致从业者从东部发达地区回流中西部地区的现象十?#32622;?#26174;。

但产业转移有得有失。相对于珠三角、长三角等制造业聚集区,中西部、东南亚等地的产业链不够完整,再加上国外劳动者适应不?#21496;?#24120;加班,管理成本随之上升。“我们在越南试点开办了一间工厂,但越南的供应链并不像国内这么完整,工人也不能像中国工人这样吃苦耐劳,周末不愿多加一天班。”王海青说。

除了转移,一些大型企业也正在通过机器换人来应对招工难,企图降低用人综合成本。

“一些大的制造业工厂已经加大了自动化,用机器来代替人工,从而减少对人工的?#35272;擔?#20363;如富士康百万机器人计划。”在山东社会科学院人口学研究所所长崔树义看来,由于机器换人的前期投入大,绝大多数中小型企业,依然依靠庞大的流动劳动力在维持?#27966;?#20135;,他们将继续面临着人工成本不断增加的压力。

即使是大企业,机器换人也?#36963;?#24471;已为之。“现在很多大企业在推行工业机器人项目,是招工用人成本高企、企业为长远发展被迫之举。”一位不愿具名的富士康培训中心负责人告诉记者,机器换人不仅投入成本高,且不是一时之功。

近年来,“退二进三”、“腾笼?#33618;瘛?#24120;见于一些地方产业规划文件中,多个省市第三产业占比已经超过第二产业占比。数据显示,我国第二产业就业人口占?#21364;?012年的30.3%下降到2017年的28%,第三产业就业人口占比则从2012年36%上升到2017年的45%。

“但我们真的不需要制造业了吗?”陈开恩等企业家反问,目前很多商品生产国外?#22266;?#20195;不了,一旦东南亚等地劳动者能力提升、产业链培育起来,会对中国的产业发展带来取而代之的挑战。在产业转型升级、新旧动能转化没有完成前,贸然抛弃或转移制造业,会对我国造成产业?#25307;?#21270;等不可逆影响。

服务业凭什么吸引年轻人?

生活性服务业的平均薪酬普遍高于一般制造业,工作时间有一定的自由度,在一二线城市尤为明显。

在慨叹、抱怨快递、外卖、网约车等生活性服务业从制造业“抢人?#31508;保?#21046;造业企业尤其劳动密集型企业主们也在?#27492;跡?#20026;何工厂留不住工人?

“工作时间自选,13000元轻松赚,上手简单按次结算,奖金提成保险一样不少!来?#21171;?#24403;外卖小哥,钱高单多保障好,超越白领就是你!”在百度输入?#21171;?#22806;卖,置顶显眼处则是这样一条骑手招聘广告。

“上班时间灵活、收入有保障、时间自由是选择做?#21171;?#39569;手的最重要原因。”?#21171;?#22806;卖发布的2018外卖骑手就业报告显示,77%的骑手来自农村,80后、90后居多,15%的骑手拥有大学文凭。

2018年4月,记者在当地外卖站点现场采访了解到,不少产业工人辞去工作来到无锡。看到“日赚千元”的消息,甚至有在上海办公室上班的白领辞职前来应聘。

“外卖等生活性服务业的平均薪酬普遍高于一般制造业,工作时间有一定的自由度,在一二线城市尤为明显,这是从业者从制造业转向服务业的重要原因。”尹训?#20260;擔?#20197;快递为例,2017年顺丰速运员工平均薪酬为12.15万元,?#28798;?#39640;于制造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.4万元。

“在工厂一线苦、脏、累,年轻人不愿意去做,在工厂受这个管?#27465;?#31649;。”在被问及企业当前发展碰到的困难?#20445;?#21335;通祥泽纺织有限公司总经理曾凡明把用工紧缺列为第一位,同?#20445;?#20182;也十分理解年轻人为何不愿意留在工厂,“年轻人在工厂感到没有前途、不自由、压力大。”

面对工厂留不住人这个话题,不少网友踊?#23601;?#27133;:“制造业流水线凭什么留住劳动力?靠强度大、待遇差、薪酬低?骑手做每一单到手的?#38469;?#23454;实在在的钱,加班赚的?#38469;强?#24471;到的真金白银。”“当一个低学历、无技能的年轻人发现原来自己?#37096;?#20197;月薪过万!你说他会如何选!”……

?#36865;猓?#22806;卖等生活性服务业职业门槛?#20572;?#20063;方便了产业工人“横向转移”。“这一行没有太大成本,?#28909;?#22806;卖,只需要一辆电动车、一部手机就能接单。”陈海波说,现在开车?#24067;负?#26159;人人必备的本领,开网约车的准入门槛也很低。

事有一利,必有一?#20303;?此?#33258;由、钱多、门槛低的生活性服务业,也许只?#24378;?#19978;去很美。

外卖等生活性服务业风险高、保障低的现象突出。近年来,外卖、快递企业“多拉快跑”的营收方式,导致城市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多发。南京交警发布的2018年下半年外卖骑手违法数据显示,平均每天有25名外卖骑车交通违法被查,其中,不少人属于二次违法,甚至多次违法。

根据共青团昆明市委近千份问卷调查,昆明近五成快递小哥没有“五险”。“目前网约车司机、外卖员与平台之间基本上?#38469;?#26381;务合同关系,而不是劳动关系。?#21271;本?#24535;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赵占领说,这?#33267;?#27963;、弹性的就业形式,在法律上也很难认定劳动关系,一旦发生工伤、意外,维权艰难。

相对于一线产业?#38469;?#24037;种,外卖等生活性服务业对从业人员的职业技能几无要求,在人工智能和机器人?#38469;?#26085;渐成熟的将来,也存在被替代可能性。例如,京东的快递智能派送车已经上路运行。未来是否会因此出现一波大规模失业潮?

结构性就业矛盾亟待破解

一方面,年轻人越来越不愿意进工厂,而薪资待遇并不低的专业?#38469;?#25216;能岗位却长期处于紧缺状态,“硕士博士满街跑,高?#37117;?#24037;难寻找”现象突出。

业内人士认为,我国结构性就业矛盾导致“招工难”与“就业难”并存。

另一方面,我国当前面临的就业压力不减,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把城镇调查失业率?#33539;?#20026;5.5%左右,相较去年上升0.5个百分点。同?#20445;?#20170;年政府工作报告,将稳就业放在“六稳”工作首位。

“随着新旧动能转换、产业转型升级的?#20013;?#25512;进,对就业产生的挤出效应更加凸显,大龄、就业技能偏低的劳动者就业将更加困难。”山东省人力资?#26149;?#31038;会保障厅厅长?#26041;?#21326;说,高技能人才和专业?#38469;?#20154;员紧缺急需,而没有?#38469;?#31561;级和专业?#38469;?#32844;称的求职者却又供大于求。

“能不能修流水线?机器换人后,机器人坏了能不能修?”江苏省?#36867;?#21381;职业?#36867;?#22788;处长刘克勇认为,我国制造业在升级,对劳动者的综合素质要求提高了,人力资源的供给却遇到瓶?#20445;?#27969;水线维修人员要求对自动控制、机械装备调配都要懂,不是过去简单重复的劳动。”

受访的业内人士?#35745;?#36941;认为,外卖等生活性服务业既不同于金融业等生产性服务业,也不同于点对点个性化的高端服务业,职业含金量和从业门槛?#31995;汀!?#19981;像外卖会骑电动车会拎东西就可以,高端服务业对从业者综合素养、人文素养、职业道德要求很高。”刘克勇认为,现在一些新型高端服务业的核心从业素养没有固化,而学校?#36867;?#21448;?#23545;?#28382;后。

针对上述结构性就业矛盾,受访的业内人?#30475;?#21046;造业企业、职业?#36867;?#31038;会舆论、减税降?#35757;?#26041;面提出建议。

一是制造业企业须改变原有用工思维提升吸引力。张卫国认为,制造业企业要像重视?#38469;?#21644;销路一样,重视人才培养和人才储?#31119;?#30495;正把一线工人作为企业的核心?#32856;?#21644;竞争力。招工困难企业要?#27492;?#33258;身业务模式和发展战略,通过转型升级和企业管理创新提高市场竞争力,以企业效益提升来进一步提高员工薪资待遇,增强员工从业稳定性。加强自身内部管理和企业文化建设,找准人才流失的“核心?#21561;恪保?#20581;全晋升机制?#22270;?#21169;体系,吸引劳动力回流制造业,提升员工的归属感和责任?#23567;?/p>

二是加快发展职业?#36867;?#32531;解技能人才紧缺。专家认为,职业?#36867;?#21644;普通?#36867;?#26159;两种不同的?#36867;?#31867;?#20572;?#20855;有同等重要地位。但是,当前重视普通?#36867;?#36731;视职业?#36867;?#30340;现象还普遍存在。要加快发展现代职业?#36867;?#36825;既有利于缓解当前就业压力,也是解决高技能人才短缺的战?#28798;?#20030;。深入推进校企合作,支持和鼓励规模企业建立培训中心、职业?#30418;!?#23454;训基地等。

三是营造“劳动光荣”的社会氛围,弘扬工匠精神。“在?#20998;?#26377;人愿意当一辈子的蓝领工人。”专家建议,要改变“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治于人”这一传统观念,需要我们?#26377;?#37325;视劳动?#36867;?#36890;过建立新时代的劳动价值观促进劳动观念的转变。劳动?#36867;?#19981;是简单?#21040;蹋?#32780;是强调体验,不同年龄段有不同的劳动?#36867;?#20869;容。山东华源锅炉有限公司管子车间膜式壁生产线班长齐玉祥认为,社会各界还应加大宣传工匠精神,让工匠精神进入学校、家庭、企业。

四是进一步降低制造业成本。专家建议,尽快落?#21040;?#20302;制造业增值税税率?#32479;?#38215;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比例等优惠政策,降低企业成本,让制造业企业“轻装上阵”。全面梳理涉企收费清单,大幅度压减不合理收费,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。?#34892;?#38477;低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融资成本,提高企业直接融资比重。加强对困难企业的贷款周转支持,引导金融机构主动帮扶企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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